秦氏有好女_第8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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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8节 (第3/3页)

喂,你到底看还是不看?”
  一小张帛书塞到张柴氏鼻子底下。上面密密麻麻一堆墨点子。张柴氏心中连道罪过罪过,为难道:“看、看不懂……”
  和大多数平民妇女一样,张柴氏一字不识。在她眼睛里,那帛书上是字是画都说不准。
  可架不住家里有个文化人。小张览刚被吵起来,披了衣裳出门看热闹。张柴氏赶紧把帛书塞到他眼前:“儿子,给阿母看看!”
  张览揉揉眼,拿出私塾里背书的样儿,摇头晃脑,一字一字的念出来:“素绢——二十匹,精米——五十斛,金——三斤……咦,这个字念什么……聘……聘?”
  两年的学塾没白上,总算是支离破碎地拼出个所以然来。张柴氏听得心尖发颤。
  但媒婆轻轻一招手,两个贵奴搬来几个箱子篮子筐,轻轻一脚,踢开一个箱盖。张柴氏往里一看,更是眼前发花,差点晕过去。
  抖抖索索说出来:“懒蛋!回屋去,别瞎掺和!”
  媒婆看到张柴氏又敬又畏的神色,志得意满地笑。
  “原来阿婶不知,你家罗敷女郎造化冲天,前几日让州牧公子亲自相看中了,马上就是一步登天!阿婶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!”
  “我再问一句,你家真没有待嫁的女郎?”
  张柴氏泥塑木雕,不敢再摇头了。
  罗敷在墙外面偷听到现在,终于明白了“贵客”从何而来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  好容易逃脱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,已经是心力交瘁,完全把方琼这茬事给忘了!
  第10章 聘金
  方琼不理政事,跟踪起人来倒是效率惊人。前几日在桑林里,自己的一通胡说八道只能瞒过一时,料想方三公子丢了面子,应该不太会对自己这“泼妇”多瞧一眼。
  他还较真了?还真派人来了?舅母一个人怎应付得过?
  又一阵冲动,便要进门去给舅母帮腔。没走出两步,又犹豫着停住了。
  媒婆带了这么多狗腿子,很可能不仅是来壮声势的。
  万一她一现身,他们就来个“强抢民女”呢?
  白水营里的男男女女,当她是身份尊贵的主母,尚且敢出动人马,半强迫的绑架;而院子里的这些,都是如假包换的方府狗腿子,难道还会温柔礼貌?
  于是她便没动,忐忑不安地立在原处。但愿他们不会太为难舅母……
  院子里,张柴氏也是呆若木鸡。箱子里那些白花花、黄灿灿的金子、绢帛、米面,仿佛都飞上了天,然后噼里啪啦的砸回她头上。
  迅速换算了一下,约莫能有五六万钱?
  她家阿秦,让——州牧公子——看中了?
  州牧是什么官?不知道,但肯定是跟天子沾亲带故的吧!肯定是家里肉山酒海,洗衣服都用金盆盆吧?
  当然有自知之明。帛书上虽然说的是“聘金”,但丝毫没提什么三书六礼,想来也不过是买婢妾之资罢了。贵人们家里金山银山,五六万钱买个美婢是家常便饭——还不够一匹马的价钱。
  其实若按法理来讲,良民做不得婢妾奴仆。然而有钱能使鬼推磨,这年头世道混乱,礼崩乐坏,贵人们什么事做不得。把买身钱叫成“聘金”是流行的做法,大家都看破不说破。
  当然也知道,这侯门深似海,做婢妾的地位,有时候还不如一匹马。砸死人的几万钱,买断了身子也买断了命,万一犯个小错,被打死了都不能叫冤。
  张柴氏脑海中迅速集结了许多陈年八卦:某家家道中落,小娘子十二岁被卖为奴,没两年,一床血腥给抬了回来,说是难产死了;某家女郎被大官看上,做了贵妾,家里人鸡犬升天,换了大宅子,天天喝酒吃肉开宴席;后来据说是在众妾争宠中败下阵来,被人算计,削了鼻子,披头散发给赶回了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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